腾笼换鸟 沿海产业升级绝非简单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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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经济 2009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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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笼换鸟 沿海产业升级绝非简单抛弃
■CUBN记者 陈文喜 北京报道
原材料价格上涨、人民币汇率提高、美国金融危机、新《劳动合同法》实施……在国内外多重因素影响下，中国的企业尤其是制造型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艰难。自2008年以来，珠三角、长三角等制造业发达地区不少企业破产或停业，逐步蔓延成中国沿海制造业的危机。面对此种困境，各地方政府积极出台政策来应对危机，并开始流行一种叫做“腾笼换鸟”的产业转移升级思路。
但是，业内人士却对此表示谨慎乐观，山东社会科学院区域经济研究室副主任李广杰在接受《中国联合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制造业转移是大势所趋，也是形势所逼，这对企业来说并非长久之计。只有从产业链中利润最低的加工环节向研发、营销部分转变，才是企业良性的提升之路。”
转移是把双刃剑
腾笼换鸟，政府的愿望是将工厂低附加值的制造环节转移出去，仅在本地保留工厂的总部，并将研发、营销、品牌等高附加环节吸引过来，同时为电子、金融、服务等产业腾出空间。然而，在执行的过程中远远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现在还没有考虑迁厂，因为企业的订单在做，不能停产。而且企业一旦迁出后，上下游产业链的几十家小企业也会跟着走。把研发、营销总部放在珠三角而把工厂转移出去，有些不现实，而且工厂一旦迁出就很难再回头了。”这是东部沿海企业在考虑转移过程中的普遍担忧。
不仅如此，中西部的投资环境仍让众多出口型企业望而却步。虽然中西部拥有各种廉价的资源，但是昂贵的物流成本让其优势大大削弱。东部沿海地区便利的出海条件是中西部地区无法拥有的，这也是东部成为中国出口的核心地带的重要原因。
“腾笼”难，换什么“鸟”也是值得政府慎重思考的重大命题。
50年来，亚洲许多国家地区都经历过中国制造业目前所面临的困难。其中，日本、香港成功转型，依然保持经济强势地位，台湾、印尼、泰国则失去了全球市场，没有得到更好地升级发展。
李广杰认为：“‘腾笼换鸟’对政企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应该立足当前局势，以长期持续发展为目标，在产业转移的同时也要搞好产业转型升级，这才是企业发展生产，地方恢复经济的重中之重。”
倒闭不可避免
不可否认，传统制造业是中国特别是沿海的浙江、广东、福建省的支柱产业，以加工贸易为主的传统制造业是改革开放后当地经济快速发展的基础。制造业和加工工业中的纺织、服装、鞋袜、中小型器械工具、食品加工等，成为沿海经济出口创汇的主体，并获得了快速增长，为当地区域经济发展繁荣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在目前各种不利因素的影响下，沿海以出口为目标市场的传统制造业及加工工业，效益出现明显下滑。过去以低成本扩张的发展模式，在成本不断提高的情况下，传统制造业及加工业的优势已经尽失。伴随而来的竞争也不经意间使得中小企业的生存环境每况愈下。
有一些中小企业在出现困难后，总是想方设法将困难转嫁给员工，比如克扣工资、增加工时等，这使得企业人心涣散，人才流失，而最终病入膏肓，成不治之症。
李广杰表示：“在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中，一些中小企业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要求，在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过程中，遭遇倒闭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东部沿海的传统产业并非已走入穷途末路。专家分析认为，只要中小企业有其生长和发展的土壤，有符合其产品定位的的目标消费群，只要充分挖掘潜力，中小企业就有生存下去、发展壮大的希望。此外，很少有一家大企业能独撑门面的，一家大企业往往会带动若干供应商、加盟商的联动发展，最后“强强争斗”到一定时期总有一方支持不住而倒下，倒下去的大企业会留下一大片市场空白，这是中小企业发展的新机会。
创新才是硬道理
正如美国股神巴菲特所说：“当潮水退去时，就会发现谁是裸泳者。”面对现在手中尚存的少量定单，许多中小企业的老板都在担忧未来的前景。中国外向型出口企业的出路何在？中国作为世界制造大国的角色能不能继续扮演下去呢？
“企业靠一项创新技术打破国外垄断”，“面对国际金融危机，企业凭借创新逆势而上”，“创新拯救了亏损企业”……业界的各种声音告诉大家这样一个道理：只有创新，才能给企业带来新的生命力。
长期以来，中国企业习惯于利用国内廉价土地、廉价劳动力的优势，接受现成的国外定单，无休止地打价格战。在设备和技术引进上，安于重复引进、等距离落后式的引进。很少有企业能够进行原始创新，大多数企业缺乏集成创新和消化吸收再创新。因此，当经济形势发生巨大变化时，就难免陷入空前的被动。
东莞市神兵企业策划设计有限公司首席策划顾问胡斌在接受《中国联合商报》记者采访时说：“现在许多工厂面临生存困难，其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营销渠道，找不到目标客户。产业转移是企业节省生产成本的一个途径，但提高知名度，把产品推向市场才是他们亟需解决的问题，才是他们摆脱生存困境的根本办法。”
“在当前国内外经济发展环境复杂多变的情况下，单靠资源的累加与劳动力低价的简单传递来实现价值增值的发展模式是行不通的，传统产业的增长方式应向科技、服务与创新的价值增值方式发展转变。产品的技术含量越高，其附加值就越高。产品附加值越高，受原材料和劳动力等价格波动的影响就越小，受经济危机的影响也会越小。”李广杰认为。
■记者观察
以“退”为“进”融入新市场
金融危机加速中国企业特别是沿海外贸企业的结构升级，品牌转型的步伐。倒闭的倒闭，在逆境中只有强者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人们都说，外需极度萎缩之下，必须要扩大内需。过去被外贸订单牵着鼻子走的企业现在也开始想办法了，只有自己占据主导地位才能在全球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的美国金融危机已经演化为全球的金融海啸，世界经济面临着自上世纪以来最严峻的挑战。这场危机是在世界经济长期繁荣掩盖下的市场泡沫风险集中爆发，实质是对美国等发达国家过度依赖消费，放松金融管制，而亚洲等新兴经济体又过度依赖出口的经济增长模式的一种强制修正和调整。
然而，这次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到谷底之后，还要经历3~4年的调整才能恢复上扬。因为，引发这次危机的深层次矛盾短期内难以消除，它是近20年来世界经济增长的三大核心要素发生重要变化的结果。新技术的创新扩产效应在减弱，人才资本和资源创造的全球化红利效应也在迅速递减，全球贸易极度失衡，必须通过相当长时间的调整期和过渡期。
目前，东部沿海经济的外向度较高，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和冲击也显现得比较早，面对这场危机，政府目前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例如：应对出口冲击，降低制造成本，推动产业内迁。将劳动和资本密集的外向型制造业从高商务成本的东部地区转出，迁入人力、土地、资源成本更为低廉的中西部，同时也为东部地区的产业升级腾出空间。这些措施出手较快，比较果断，应该说目前经济虽然有困难，但整个基本面还是好的。
现实告诉我们，原来依赖大规模外贸出口拉动经济增长的模式行不通了。长期处于价值链低端的制造业将受到空前挤压，以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发展的模式面临严峻挑战，必须加快转型调整，立足扩大内需，凭借自主创新、自主品牌占领全球产业价值链高端来推动经济增长。所以，我们应该借这次危机为契机，做好企业的调整部署，为新一轮的竞争发展做好准备。
因此，面对困境，对大多数企业未来发展来说，应该以“退”为“进”，在转移的过程中做好企业的转型升级，提升竞争力，融入新市场。
■专家视点
产业转移要“双赢”
近年来，传统制造业似乎成了后妈养的孩子，难以得到发达地区的“青睐”。
沿海的产业资本转移现象已经出现，外资增长率也呈现下滑趋势。转移传统制造业，为先进制造业挪窝腾地，俨然成了中国东部沿海城市寻求更高更快发展的不二选择。
不可否认，国际投资有利于推动地方产业体系的形成，但地方经济体系若完全依附于跨国公司，则很可能产生价值链低端锁定的风险，以致地方经济停滞在一个比较低的发展阶段。
李广杰认为：“传统制造业之所以面对这样的尴尬局面，其主要原因还是企业自身成长模式造成的。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各国的企业成长逐渐融入价值链的全球化过程。而传统制造业在参与全球化国际分工的过程中，始终处于一种附属地位，掌握品牌和技术的跨国公司才是整个价值链的主体。只有在价值链中变被动为主动，传统企业才能改变目前的这种现状。”
对转出地区而言，产业转移有两方面的结果：一方面，产业转移后，新兴的产业或产业环节能够及时进驻和成长，成功实现产业置换，从而促进产业升级；另一方面，产业转移后，新兴的产业或产业环节没有及时引进或发展起来，造成当地产业空心化，以致经济增长不可持续。产业转移关键在于能否成功实现产业置换，即新兴产业或产业环节替代落后产业或产业环节。
李广杰表示：“以市场换取资金和技术的发展模式，其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从实际情况来看，中国许多地区传统制造业和先进制造业之分取决于其生产产品的技术含量，其实只有低科技代工和高科技代工之分。中国走自主创新，发展高科技先进制造业的路还很长。”
产业转移的根本原因是利用比较优势原理实现资本的利润最大化。从全球产业网络体系的视角看，产业转移是转出地和转入地的双向选择、相互推动的结果，对于双方都要有利。要想走出这种比较低的发展阶段，制造业单位必须要担负起自主研发，科技创新的责任，组建属于自己的品牌和销售渠道。
传统产业转移，最现实的做法是与省内欠发达地区共建产业转移园区。这种由政府推动的产业转移战略可以为区域内拓展更大的发展空间，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突破土地资源消耗过快、环境压力不断加剧及产业机构不合理的发展瓶颈。并且，在园区建设与管理上，能更好的与合作方做好利益的协调。（陈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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